幻想少女昀

等著十月的小松新番來寫文

【太中】弔唁明日

 和姬友@花曉的聯文 

角色死亡預警!!

第一次寫太中文好緊張啊

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餘華。


『人間失格。』


大雨磅礴,棕色長風衣浸潤了雨水因而變得沈重,宛若他踏在水窪上的步伐一般,濺起了混合著血液的暗色水花,男人無暇顧及自額上滑落的汗水及雨水,棕髮緊貼著臉沿,失去了以往的蓬鬆感,只剩下對雨水的臣服。

暖冬的夜晚早失了那清新脫俗,空氣中的分子融合著一股汙濁的腥甜,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血流成河。

男人驟然止步,顫抖著的雙腿跪在血紅色的泥地上,瞳孔漸漸散張,修長的指撥開那人幾乎浸染在血水中的髮絲。

冰藍色的眼眸半瞇著,牽動了周圍的肌肉,鮮血自眼角的傷痕滑落,宛如血淚般駭人。

他似乎無法抓到焦距,但卻仍能辨識出眼前的青年。

『-慢...死了....混蛋太宰。』

砂紙磨擦般的乾澀粗啞,那人開口,語句中夾雜著虛弱的喘息、紊亂的斷句。

『中也,想讓我心疼也不用玩的這麼狠的嘛,嗯?』

太宰勉強扯出一抹燦笑,雙手竟是難得的不知所從,深怕一個用力就將眼前的瓷娃娃捏碎。

中也疲憊的闔上雙眸,體內的溫度正以高速在流失,冰涼之感衝擊著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中也笑了,像是一朵殘放的玫瑰,企圖在這世上留下點美好。

『                                                   』

『                                                   』

『中也!喂...中也!』

青年嗤笑一聲,語氣有著七分輕佻、三分嘲弄,一如往常,但卻是怎麼也隱藏不住那油然而生的顫慄。

『少裝了啊...。』

然而,與這污穢的夜晚相斥的透明液體兀自從眼角輕緩無聲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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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晦暗,空氣分子中合著淡淡的酒香,輕柔悠揚的古典樂聲自牆上的音響中流洩而出,跫音在木質地板上敲擊,皮鞋搭著高跟鞋、皮鞋搭著皮鞋、高跟鞋搭著高跟鞋,頻率不一的嗓音交融在一塊,男女的調笑、男士舉杯輕敲所生的清脆聲響、女人的巧笑倩兮,眾多的聲音交織成了這間酒吧。

太宰隻身一人前往,黑眸無光,和身邊沉浸綺麗夜生活的人們不同,女人因舞翻飛的裙角和嬌言軟語似是都與他無關。

他把中也寄放在酒吧裡的那半瓶酒取了出來,熟識的酒保遞上擦得晶亮的方形酒杯,拔開了軟木塞,在酒杯中注入紅琥珀色的酒液。

『高原騎士的50年單一麥芽威士忌啊。』

酒保嘖嘖稱奇,對於名酒的讚嘆不絕於口。

『這可是上上等的極品啊,太宰先生可別一口氣全喝完了,浪費了如此珍品,中原先生怕是會怒火中燒吧?』

聞言,太宰依舊掛著那張滿不在乎的笑臉,戲謔道。

『有什麼沒關係呢,中也酒量那麼差,喝了也是浪費嘛,不如讓我喝了,反正你不說我不說他也不會知道啊,對吧?』

『中原先生下回過來時,不就穿幫了?』

『放心,穿幫了我頂著呢,賴不到你身上。』

太宰原本打算一口乾了,氣氣不在這兒的小矮人似乎也挺有趣的,但才把酒杯舉到鼻尖,他就沒了這個興致。

不愧是一擲千金都不一定買得到的名酒。古典的麥芽風味、石楠的馥郁甘美和長年醞釀的煙燻香,乍聞刺鼻,再者卻是悠長的溫潤。

他晃了晃指間的水晶酒杯,色澤優美的液體折射著微亮的光點,酒色正如那縷黑色禮帽下的髮絲。

『啊啊…混帳小矮人。』

中島敦曾滿面憂心的問過他,太宰先生,你還好嗎?

“不就是失戀嘛,敦君不用擔心。”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好像沒心沒肺的笑著,語句輕佻聽不出情緒。

國木田獨步曾偷偷的把小張的紙條塞在他的辦公桌上,“遏止想念的50種方法”,見此他撲哧的笑出聲。

“ 誰會想念那個討人厭的蛞蝓、漆黑小矮人? 哈哈哈哈。”

滿不在乎仿佛一切事不關己。

但,午夜夢迴,雙人床上只剩下一人,身旁床位空蕩冷清,伸手觸及到的不是那人的體溫,只剩沾染著熟悉氣味的冰涼的被子。開口調笑時再無回應,對於太宰來說過於窄小的衣服和不符他品味的帽子都還在,但物品的主人卻不在了。

中也把記憶留在所有細節之中,揮之不去,又無時無刻都會看見,就連打架時撞傷的桌腳都成了可緬懷的對象。

他永遠消失,同時卻也無處不在。

兩人同居的公寓好像有些大了,如今成了殘缺不全的牢獄,太宰驀地發現那裡已經不再能被稱之為“家”。

難過?想念?這樣的詞究竟是太奢侈了或者是無以表達?

太宰治其實從沒能釐清自己於中也的關係和感情。此時亦然,他甚至不知道充斥於心的是怎麼樣的情感。

一了百了的好方法難得派不上用場了。那個混帳小矮子就這一生就求過他一次,在初冬的雨夜、用血腥編織而成的晚風中。

『                                               』

『                                               』

太宰扯了扯手腕上的繃帶,嗤笑一聲,這算是想念嗎?虛浮的、心被刨去一半的感覺。

『那太宰先生可得說話算話才行,中原先生可是我們這兒的大客戶呢,要是把他給氣走了,我可是要被開除的。』

太宰笑了,是呢,中也是這間酒吧的大客戶,每回他們鬧矛盾了,他總是能夠在這裡看見中也的身影,醉得不省人事,滿口都是混帳青花魚、蠢貨太宰,還得把他扛著回去,夠鬧騰的了。

『那麼你可得做好被開除的心理準備了,因為中也大概不會再來了。』

『難道太宰先生終於被中原先生制服了嗎?不再惹中原先生了?』

酒保一下子擦拭酒杯,一下子給客人調酒,忙碌之餘就和太宰小聊幾句。

『誰要敗倒在那個小矮人的西裝褲下?你別傻了。』

太宰一臉嫌棄的看著酒保,接著又往酒杯裡添酒,冰塊在酒液中載浮載沉,他瞇起眼去看,像是在觀察珍寶一般仔細。

『那……』

『失去之物,追?不追?』

與太宰隔著兩個座位的老人,在仰頭飲盡杯中物時,忽地詠出一句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

太宰雙眸一瞇,而後垂簾凝視著小拇指上的銀戒,指尖輕柔的劃過著上頭鐫刻著的字,該拆下嗎?還是不該拆下?

『追吧,年輕人,如果你仍舊放不下他;別追了吧,你追的只是他的幻影罷了。』

『時間重複輪迴,快樂、痛苦也就跟著輪迴不止,若貪圖快樂,就讓時間輪迴吧,若不願痛苦,就讓時間繼續走下去吧。』

『失去,不一定再擁有,轉身擁抱,不一定最軟弱。』

『老先生您在嘀咕些什麼呢?我怎麼半句也沒聽明白?』

酒保被老先生的話語搞的一頭霧水、雲裡霧裡的,不過太宰就不同了,老先生看似在自言自語,可太宰知道那位老人是在和他說些什麼。

老先生沒有再說話,只是披上黑色的毛邊大衣,蹋著蹣跚的步伐走出酒吧。

『真是奇怪的老人家,太宰先…..』

『幫我存著酒,我會再來的。』

太宰沒有再酒吧裡多做停留,而是扔下了小費後便匆匆離開。

外頭大雪紛飛,呼出來的氣都成了縷縷白霧,人行道上積了一層厚雪,腳印縱橫交錯著,太宰尋著厚底雪靴的鞋印向前走著,他用帶著手套的手掩住口鼻,酷寒的空氣從縫隙間竄入鼻間,似是連呼吸都能凍結,但他還是執意尋找著那個老人,好像只要向前,就能找到他所想要的答案。

『請留步。』

『威廉.莎士比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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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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