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少女昀

等著十月的小松新番來寫文

【速度松】ありがとう

非兄弟設定
搭配flumpool的《証》食用
希望能寫出,和歌詞一樣溫柔的故事



現在要說的故事,是一個有點溫柔卻並不完整,17歲男孩的故事。
是現在想起來還會揚起淺淺笑意的,那樣的回憶。
那年,17歲的我,17歲的他,17歲的我們,最深的秘密。

喜歡上一個人的秘密。

---

有人說,戀愛需要的是一個機緣。

讓你接近他,去了解他,看見從未意識過的,他的優點、缺點,可愛和不可愛的地方。
真正認識他。

機緣,
不似命運絕對,卻牽動人們心緒的,神秘的東西。

就學生時期來說的話,
也許是相鄰的座位,也許是一起挨罵的時刻,又或者是賽道上的惺惺相惜。

而他們的機緣,是畢業旅行晚會的表演。

---

『這次的表演負責人就這樣決定了,如果沒有意見的話請拍手通過!』
台下響起掌聲,這次表演推舉出的負責人是身為班長的輕松和康樂股長小松。

『噯?怎麼又是我啊?』
小松誇張的皺起臉,半開玩笑的抱怨。
不誇張,每次只要有活動,負責人絕對少不了小松,雖然他總是抱怨著好麻煩好累啊,但有他參與的表演必定精彩無比。
『廢話,哪可能少了你?』
『小松你就認命吧~』
『哈哈哈說得也是,我可是人間國寶耶!』

『輕松君可要管住小松君,別讓他選一些奇怪的歌啊!』
『幸好還有可靠的班長~』
相較小松的輕鬆自若,輕松則顯得有些戰戰兢兢。這是他第一次接下這一類的任務,能不能做好呢?小松可是風雲人物啊…

『我們一起加油吧!輕松君。』
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他轉頭,就看見小松搓著鼻子,露出招牌的笑容,說。

輕松微微的愣了一下,也微笑起來。
『當然。』

---

那天之後,原本點頭之交的兩人為了商討表演事宜,變成幾乎整天都待在一起的關係。
輕松很快就發現自己先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小松不僅沒有風雲人物的架子,好相處得不行,甚至…有點煩人。

『吶、輕松,你覺得這首好不好?』
小松一邊在輕松旁邊喀嚓喀嚓的吃零食,一邊把餅乾屑全掉在他左手臂上。
『不好。』
『誒?我連播都還沒播耶…』
經過幾天的折騰,輕松基本已經不對小松挑歌的能力抱任何一點信心了,這貨除了小黃曲和夜店舞曲之外什麼都不懂。
『給我放棄你那堆エロ曲!』
『可是你不覺得這種的跳起來比較好炒氣氛嗎?』
『完全不、覺、得!』
『哈哈哈輕松害羞了哈哈哈哈!』

那時的他們大概也從未想過吧,未來會在彼此生命中,畫下最難忘的痕跡。
像一筆淡彩抹在心口,並不鮮豔卻足夠深刻。

---

感情是從什麼時候萌芽的呢?想不起來了,只知道在注意到時候,視線已經離不開你。

【輕松的場合】

-曾經以為,不可能的事。

16、7歲,剛剛脫去稚氣的色彩,卻也還不是足夠成熟少年少女們,總會愛情懷抱著一些綺想,他們還沒有染上事故色彩的眼中倒映出的是最為純粹的情感。

那時候,喜歡上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

『誒,totti,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啊?』
午休時間,輕松夾起一塊紅蘿蔔,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突兀的丟給椴松這樣一個問題。
『啊?喜歡?難不成你終於有喜歡的人了?』
『別問那麼多,沒有啦。』
椴松沒停下滑手機的動作,聽見輕松的回答,他有些懷疑的挑起眉。
『好吧…如果硬要說的話,應該是,視線離不開他吧。』
『想一直看著他,和他待在一起會很開心也有點緊張。』

『然後,是在討論這類話題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人。』

-怎麼可能啊,是那個人。
輕松慌亂的迴避了椴松試探的視線,大力抹去在那一瞬躍上心頭的身影。
紅色的身影。

【小松的場合】

-別開玩笑了,我喜歡的可是巨乳啊。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特別的關注著輕松時,小松自己也嚇了一跳。

『…松…小松!』
『…啊啊?』
『你發什麼呆啊?』
碧色的瞳孔湊得好近,小松這才發現自己盯著輕松的臉走神了好久。
『啊、抱歉抱歉。』
『明天就要開始教大家跳舞了,你練好了嗎?』
『呃……』
『你怎麼會這麼不負責任啊混蛋!』
『那你要現在跳一次給我看嗎?輕醬?』
『不要用那麼噁心的稱呼喊我!屁毛燃燒吧!』
『哈哈哈哈為什麼要燒屁毛啊哈哈哈!』
『白痴!』

結果鬧到最後,還是輕松妥協了。
『你給我馬上學會,我只跳一次。』
『是是是。』
小松沒什麼誠意的隨口回應,按下音樂播放鍵。

輕松跳舞前有個習慣性動作-轉轉頭,伸展脖頸的動作。
體育服領口鬆鬆的露出他凹得好像能呈水的鎖骨。
與自己相比更加削瘦的身材和線條優美的頸部,小松竟然看得失神。

-不妙!

小松談過幾場戀愛,心動的感覺他自認再清楚不過,但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
握緊拳,他幾乎壓不下心中澎湃激昂的心緒。

-不會吧!

音樂開始了,輕松踩著複雜的舞步隨著音樂舞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雖然還有些不夠柔軟,但看得出非常認真的練習過。

如果要論舞蹈資質的話,小松明顯比輕松高明許多,但此刻,小松卻覺得眼前略顯僵硬的舞姿,是他見過最耀眼的一場演出。

總是聒噪無比的小松安靜了下來,輕松疑惑的朝他投來一眼,明明沒帶什麼情緒,就只是極為普通的一瞥,小松卻像初戀少女似的心跳加速起來。

-白痴嗎我?
喜歡同性什麼的,不可能吧?


【輕松的場合】

-怎麼可能是這個人?
又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意識到這份心情時,第一個反應是噁心,然後襲上的是恐懼。

輕松躺在床上定定的看著刺眼的日光燈,直到眼眶因過度的光照而微紅。
不可能的。
他說服自己。
不可能的。

輕松是交過女朋友的。女孩子淡淡的髮香、柔軟的肌膚和細細的聲音,他無疑是喜歡的。
和自己一樣的體格、硬梆梆的肌肉和低沉的音色,怎麼可能會有興趣啊?
但每次和小松互動親暱時,無法控制的心跳,忍不住彎起的嘴角,又是什麼呢?

-所以這一定是個荒唐的錯覺吧?
是個睡一覺就能忘記的笑話吧?

但感情並不是自欺欺人就能抹去的,那麼簡單的東西。

每天的相處,每次的接觸,都不由自主的更加在乎。
平凡的舉動也會被無限放大,小松清亮的嗓音在他腦中不斷重複播放,擾亂所有思緒。

---

『大家該練習啦!偷懶的要請我吃飯啊~』
『小松君,音樂播放器壞掉了,怎麼辦?』
『誒!怎麼會?那我用唱的好了。』
『就你這嗓子,能聽嗎?』
『當然沒問題,我可是傳奇人物小松啊~』
小松拍手打著拍子,開口,唱起了歌。
出乎意料之外,小松的歌聲乾淨純粹,像在柔軟天鵝絨上滾動的珍珠,或是大雨過後的青藍天空,清澈而不失活力。

而在眾人的驚嘆聲之中,輕松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機,錄下了這段歌聲。

-我是變態嗎?這算什麼啊!

事後,輕松不知所措的看著這個音檔,一方面恐懼著自己無異於暗戀者的行為,一方面欣喜於這難得的收穫。
他不敢按下播放鍵,卻也捨不得刪除,手指顫抖著,咬著唇說不出話。

喜歡上一個人的幸福感,喜歡上同性的恐懼感。內心的天秤起起伏伏,在他心中尖銳的叫囂,他幾乎無法承受。


【小松的場合】

-輕擼斯基,你害我看到什麼都會想起你啊。

一開始,小松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時迷惑罷了。他這樣想著。
於是他開始頻繁的和女孩子互動。小松本來就是風雲人物,應下幾個女生喝下午茶或是逛街的邀約,或是聯誼活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不出多久他就後悔了。
在看完文藝愛情電影,逛了整天的街,充當行動行李架一下午之後,他生無所戀的望著天空。

『小松君,你覺得剛剛那部電影怎麼樣啊?』
『嗯,還不錯啊,劇情很細膩動人。』
『對吧對吧,我覺得女主角她啊……』
事實上小松壓根不知道剛才究竟演了什麼,對女主角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電影開演的十五分鐘內,胸部很大,然後他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幸好身邊的幾個女孩子已經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掩蓋了小松中途睡著的無知。

『不過啊,最後的結局真的好可惜哦,明明是相愛著為什麼卻要分開呢?』
『對呀,我那時還哭了呢,明明他們是相愛的。』
電影的結局,是戀人男女終究因為家族與社會的因素分開了,他們說,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許你一生幸福。

『你覺得呢?小松君?』
聽了好一會兒女孩的討論,小松也對劇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想愛就愛啊,考慮這麼多做什麼?』
小松隨口回答,引起女孩一陣哄笑。
『小松君的回答還是那麼率性啊。』
『以後談戀愛的時候可不要退縮了哦~』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想愛就愛,喜歡上就去追求,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

『吶、小松君,你喜歡巧克力慕絲還是草莓奶油派?』
其實對甜食沒什麼興趣的小松勉強挑了個看起來比較不甜的紅豆抹茶蛋糕。

女孩子可愛歸可愛,但是行程顯然不是小松會感興趣的類型。
-還不如,和輕松一起編舞呢。
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小松一跳,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

小松若有所思的看著小叉子上的淺綠色海綿蛋糕,點綴於上的是鮮奶油和圓潤飽滿的紅豆。
這一看,又是出了神。

-我不會,就這麼栽了吧?

甜膩的奶油在口中散開,於舌尖滲出絲絲縷縷的甜味,鬆軟的蛋糕體合著淡淡的抹茶香,隨著咀嚼,紅豆有著沙沙的口感,質樸和甜美的味道交融,尾韻的茶香在口中久久不散,清香中帶著微苦。
莫名的,小松竟然希望輕松也能嘗嘗。

-不過是個輕松,到底想侵佔我的心思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啊。

【輕松的場合】

-什麼啊,那個混帳白痴憑甚麼讓我變成這樣?

多少衝動和決絕疊加起來的勇氣,才足以抵禦壓力而不退縮?

輕松不懂那些小說中的主角們是如何克服這樣的恐懼,去承認、去面對,甚至真的去喜歡。

他無法直視,這樣的事。

輕松試過偷看GV,略感安慰的是,他似乎對除了小松以外的同性沒有興趣。

他紅著眼眶對自己生氣,賭氣地發誓從明天開始再也不要和小松說話,卻還是次次輕易淪陷。

『輕輕的便當裡竟然有可樂餅!給我!』
『蛤?幹嘛給你?白痴小松,滾!』
『輕松忘恩負義,明明昨天請你一半的今川燒了…』
『那是用我的錢買的吧!』

或許連輕松自己都沒有發現吧?
無論他口中罵得多凶,揮拳時好像用了多大的勁,臉上掩不住的,是柔和下來的臉部線條和蕩開的笑容。

但無論在心裡掀起的波瀾有多大,日子終究要過下去。

因為段考的逼近而暫停的練習給了輕松喘口氣的時間,把心神放在書中就能忽視心尖惱人的情感。

-逃避什麼啊,遜斃了。

但是他不敢,連承認都不敢。

【小松的場合】

-喜歡,多麼神奇的東西。
僅僅是能夠見到你,就能喜歡上每一天。

段考結束後,密集的練習再度開始。

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小松發現這份背德的情感並非單行道。
對視的瞬間他就明白了,因為那是一樣的眼神。
只不過,輕松膽小得多。

小松能看見,那雙碧綠瞳孔中短暫閃過的徬徨和不知所措,想靠近又不自覺退卻的步伐。
正是這個眼神,絆住了小松向他跑去的腳步。
輕松在害怕,於是小松退縮了。

-也許輕松並不想要,這種見不得光的戀情。

這份感情像一顆玻璃糖球,表層的甘美盲目了他們搖擺的心情。
兩情相悅何其有幸?為什麼不,稍微勇敢一點呢?
因為一旦咬下,便不再有退路。
那是浸在蜜糖之中的玻璃碎片,含在口中就是滿口血腥。

逃避或者去面對,哪樣比較好,似乎沒有標準答案。

-但人不輕狂枉少年,不是嗎?
嘗試去追尋,並不是錯誤吧?

小松一改從前追求女孩的直白方法,開始了一點一點的試探。
先把輕松的毛巾藏起來,然後在練舞後扔給他自己的毛巾。
『Cherry你沒帶毛巾啊?』
『嘖、早上明明有放進去的。』
『沒關係,小松大人的毛巾借給你。』
『謝啦。』
或者在他喊渴的時候遞出自己的水。
『嗯,拿去。』
『謝謝。』
『哇!輕輕和我間接接吻啦!』
『誒誒…!白痴啊你!』
『哈哈哈哈童真松又臉紅了!』

一開始的緊張倉皇變成稀鬆平常的互動,眼神交會之間他們和彼此越來越熟悉。
不曾言說的感情依然在心底滋長,無論承認與否。
小松懂,輕松也懂,卻心照不宣的選擇什麼也不說。
他們只是越走越近,在看似普通的互動裡攫取一瞬的親密,從時間的縫隙間偷取一點甘美。

這樣就足夠了,不該,也不敢奢求更多。

【輕松的場合】

-明明是你打亂了我有條不紊的步調,卻還能神態自若的與其他人談笑,真是既可惡又不甘心。

『欸、小松,今天練嗎?』
『當然啦,我們可是要拿第一的耶!』

在表演中,他們有一段solo,半挑釁半共舞,互相較勁的雙人舞。
輕松很看重這部分的舞,小松自然願意奉陪他完美主義的搭檔,所以他們總是在班級排練完後,再多留一小時,才一起走到車站。

這天正逢夕落之時,春季的綿綿細雨還有些微涼。
兩人都沒有帶傘,他們一前一後的走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練習的進度。
雨輕柔的落下,不大,剛練完舞身上蒸騰的熱氣驅散初春的薄霧。

淡淡的霧氣折射了黃橙色的霞光,映成整片朦朧的紗羅。

風起,街邊路樹新生的嫩綠搖動著獨有的生機,也揚起了小松額前的細碎髮絲,瞬間迷離了輕松的眼。

輕松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讚揚、謳歌著夕霞的絢麗。
那不只是從白日邁向傍晚的過程,有著小松身影的這景色,值得裱框住讓歲月的長河永遠珍藏。

『小心!』
一時的晃神讓輕松沒發來得及注意到交通號誌的變換,茫然向前,一隻手忽然扯過他的肩膀將他往後拉。

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但這次,特別不一樣。

輕松想,自己的表情大概定格在詫異和呆滯的樣子。

向後拉扯的力道不小,輕松猛地退了好幾步,速度快得有些失真,一瞬間他們靠得好近,氣息呼在耳際,讓他有種唇擦過小松頰畔的錯覺。

『你傻啦輕松?危險得要死啊!』
過了一會才重新聚焦的雙眼正對著小松有些著急的臉龐。
赤紅色的眼中閃動著還未消失的擔憂,在橘紅夕陽的渲染下,明明滅滅。
『走啦輕松,不然會趕不上火車的!』
小松拉起輕松的手腕走了幾步,回頭卻發現輕松還傻愣愣的呆站在那。

『輕松?』

小松背著光,輕松看著眼前少年的身影被染成亮晃晃的色塊。
現實裡無可違逆的道德觀和心裡那些自欺欺人的聲音在此刻全被連天的金黃晚霞覆蓋,小松疑惑的眼神中摻揉著勇氣的光亮。

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得好快。
有什麼東西終於,再也無法忽視。

或許、或許

是喜歡吧。

【輕松的場合】

-每一個曾被我視作平凡的日常都因你被刷上了整片色彩。

直到正視自己的感情,輕松才發現,那些日常的小小舉動、下意識忽略的片段,也是那麼令人心動。

站在小松身邊什麼的,根本沒辦法專心跳舞啊…
無可避免的肢體接觸,側身旋轉時一瞬間交融的呼吸,他們的距離隨著舞步忽近忽遠,有時,甚至近得好像能接吻似的。

小松鬢角的髮絲被汗水黏在頸間,薄薄的汗水和因喘氣而微微起伏的喉結看起來是那麼吸引人,輕松無可避免的心跳加速。
小松練舞時專心致志,那雙亮得驚人的紅色眼睛,就在咫尺褶褶生輝。

太好看了。
不可思議的好看。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喜歡上?

【小松的場合】

-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輸掉了這份愛情。

長時間的練習後,終於迎來了眾所期待的畢業旅行。

『吶、輕輕,等一下上遊覽車你和我坐吧!』
『幹嘛和你坐啊。』

輕松這麼說著,卻還是默默的在上車之後,空出隔壁的位子。
小松笑嘻嘻的,說著我的輕松就是傲嬌,然後被輕松揍了一拳。

輕松承認了這份感情,小松看得出來,一瞬間清明的眼神和不自覺的靠近都昭示著輕松的心意,有時,甚至會有微小的回應舉動。
但兩人的關係並沒有什麼改變,朋友、兄弟、搭檔,不會再多了,戀人這個詞彙太遙不可攀,甚至是痴人說夢。
也許只要開口,短暫幸福的表象就會破滅,所以小松寧願只是微笑相望,輕松不說,他就不問。

大概是默契使然,兩人都知道這與社會期望背道而馳的情感,不會有以後。
並不是因為對方的條件不好,怎麼可能不好呢?互補的性格像是專門為彼此打造的,能緊密扣合的拼圖,喜歡上彼此,是多麼普通而平常的事情。
但打從一開始,他們就因為性別而輸掉了這份愛情。

那被封在複雜舞步中,填充於音符停頓的間隔裡,那半透明的情感。
像閃爍著七彩波光的肥皂泡泡,美麗,卻終究是脆弱不堪。
但至少現在,能有兩個人,能在美好破滅之前,再守護一陣。

【輕松的場合】

-那是一瞬間的荒唐想法
好像,只要有你相隨就能永遠。
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畢業旅行的第一個行程,是水族館。
老師一宣佈自由活動,小松就興奮的拉著輕松到處逛。

有一點像戀人間的約會呢。
輕松忍不住想著。

『輕松你看,這條魚的牙齒好多哦!』
『輕松,鯊魚過去了過去了!』
『螢光綠的魚耶!輕松輕松!』
小松像個孩子一樣在輕松旁邊不斷的喋喋不休,視線專注的看著優遊的魚,連手掌都貼在玻璃上,眼中閃爍著飛揚的神采。

『你就那麼喜歡水族館嗎?』
輕松有些無奈的看著小松。
『也不是啦,只是 …』
小松搓搓鼻子,沒有回答。
『走吧輕松!要錯過海豚的表演了哦!』

水族箱的波紋印在小松臉上,輕松壓根沒看什麼魚,他看著小松的模樣,傻傻的出神。

小松的笑容,還是一如往常的好看。
那種純真而開朗的露齒笑,是輕松無論如何都學不來的,小松的笑容感染力十足,僅僅是看著,也會忍不住微笑起來。

-怎麼可能捨得,看那張笑臉蒙上陰影?

這份感情是在黑暗中綻放,宛如曇花一般的愛情,再怎麼悉心守護,也走不到永遠。
注定,要在陽光下凋零破碎。

所以啊,把感情定格在此刻,何嘗一種不是美好?
沒有世俗的壓力,就只是兩個少年,半透明、純粹無比的初戀。
在多年後依然會微笑著想起的淡影。

小松像一道光,強硬的闖入了他的世界。打亂他平靜的世界,天翻地覆卻一點也不令人討厭。

輕松悉心數過每個微笑、每次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動、每個藏不住的心情、每次拌嘴的內容,和每個或許並不特別的互動片段,這些有些傻氣的記憶在多年後,應該會被渲染成最美的顏色吧。

-就如當年,我不後悔承認,也不後悔喜歡上你。

【小松的場合】

-原來行程並不能左右心情,
身邊的人,才是原因。
只是因為,是和你在一起啊。

分明是普通而無聊的行程,小松卻覺得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旅行。

三天兩夜的畢業旅行即將到達尾聲,而壓軸的,便是營火晚會和大家練習了好幾個月的舞蹈競賽。

遊覽車開往場地的路途中,小松翻著手機裡的照片,一張一張,全是輕松。
生氣的、害羞的、無措的、發呆的,還有,微笑著的。

每一張都值得珍藏。
小松微微偏頭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輕松,偷偷的照了一張。
『啊,睡顏照,終於get!』

輕松的嘴角一如往常的下彎,眉頭少見的舒展開來,表情柔和許多,後腦總是梳得整齊的頭髮偷偷的翹了起來,兩縷頑皮的髮絲蹭在小松頸間。

有點像綿羊,小松想著。

夕陽暖融融的照在兩人身上,輕松無意識的又往小松身邊蹭了蹭。
如果這一刻,能再久一點、再久一點,說不定就能,長到永遠。

原本小松一直以為,
“愛的話,就愛啊!猶豫什麼?”
但是直到現在他才懂。
有時候,微笑道別也是一種愛。
有些幸福注定無法在社會裡立足,長久的安身結果。

不夠勇敢?哪裡可能是那麼簡單的原因?
現實中還要好多好多的考量。
不要他受傷、不願他受苦,因為是那麼重要的人,所以一點痛都不願加諸在他身上。

小松曾經以為,
“是同性又怎樣,你的一句喜歡就值得我奮不顧身。”
如今他才明白,也許比起無法在一起,輕松更捨不得看他遍體鱗傷。

而且啊,輕松的未來是無可限量的啊。
有誰捨得把心愛的人關進這樣的牢籠,任這份感情束縛他的翅膀?

-輕松那麼渴望做一個平凡的常識人,
沒有必要,為了我而改變。

能與你短暫的兩情相悅,已經足夠幸福。
你會走向你的人生,我會去創造我的未來。
很多年後,曾經的糾結和痛苦,都能化成輕輕的嘆息吧。

那時候,我們定會由衷的為彼此微笑。

【小松的場合】

-就算沒有未來,但是這一次就好,想要告訴你啊!

『別太緊張啊,輕輕。』
『誰緊張啊!你才全家都緊張!』
長久的練習全是為了這一刻的表現,輕松扯著表演服的衣擺,手心沁著汗水。
小松走過去幫他拉好被他揉得皺皺的部分,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沒問題的輕松。』
『因為是你啊,所以一定沒問題的。』

僅僅是一句話,就能讓人充滿勇氣。

『才不需要你擔心呢,白痴!』
『別說大話啊輕松,上台吧!』
『嗯。』

---

巨大音響放送著排練過無數次的音樂。
明明是足以鼓動血液的沸騰氣氛,
明明是青春最具像化的熱血時刻,
此刻小松眼中卻只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
全身都因為熱舞浮出薄汗,感染了熱鬧氣氛變得紅紅的臉頰。
小松看著這樣的輕松,兀自微笑起來。
solo要開始了,間奏換位時,輕松向小松走來。臉上帶著全然開懷的笑容,連眼底都盪漾著愉悅的波紋,營火的火光點亮輕松的瞳孔,亮晶晶的像伸手就能觸碰的星光。
那個瞬間,小松壓抑著的心情終於找到突破口,猛地傾瀉而出。

『喜歡你。』

借著一個轉身的動作,話語衝口而出,聲音很小,音樂很大,小松甚至不能確定輕松是不是聽見了。

聽見了,也好。
沒聽見,也罷。

-至少對我來說,這份感情並不是必須深埋心裡的錯誤,也許之於你,那是無可掩蓋的汙痕,但年少時普通的心動又有什麼錯?
這不過,就是喜歡罷了。
能喜歡上你,其實是最幸福的事情啊。

【輕松的場合】

-好狡猾啊,用這種表情,說出這種話。

輕松訝異的睜大了眼,還來不及反應,solo的舞步已經結束。
小松輕巧的退入團舞之中,紅色背影帶著決絕和絕望的轉身,像是在昭示著他的無悔和無奈。

是真實?或者,是因為太過於渴望,大腦杜撰出的幻覺?
臉頰癢癢的,輕松伸手一摸,一片濕潤。
忍不住,微笑著哭起來啊。

【他們的場合】

表演和競賽,全都結束了,晚會的最後,以花火做結。

輕松無聲的站到小松身旁,深吸了一口氣,握上小松的左手。
被牽住的手僵硬了一下,隨即輕輕回握。

淚珠無聲滑下,被煙花映照成這段無果戀情的顏色。
如果煙火的時間,能夠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兩隻手有些彆扭的交握著,不是特別緊,甚至,算不上牽手。
卻是他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把心意赤裸裸的呈到對方眼前。

反正,已經沒有以後了。輕松想。
那麼,如果不說,大概會更後悔吧。

『我也是。』

輕松突然開口,好一會兒未語使得他的嗓音格外低啞,甚至,有一些哽咽。
沒頭沒尾的句子,回應舞台上的錯身而過時的耳語。

小松有些訝異的轉頭,但輕松沒有看向小松,視線依然停留在煙火上,但眼角浮動的斑斕色彩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一句短短的回應,紅了誰的眼眶?

『什麼嘛,你聽到了啊…』
小松的尾音像是坍塌了一般,弱弱的,有著淚水的味道。

這,會在晚會煙火的最後一星光芒中,一併燃燒殆盡的,戀情。

-曾經秘密的心情,夢中不會成真的畫面,因你而起的每個笑容,同你揮灑的每滴汗水,與你一起走過的那條往車站方向的路,和你一瞬交會的眼神。
源於對你的喜歡的那份痛苦,好像也變得幸福起來。

全部,都是因你而存在的哦。

-喜歡你。

-我也是。

能說出來真是太好了呢。

再見,這份友誼之外的感情。
那是兩人都不後悔的心意。
也許多年之後,我會在你的婚禮上現身,看著你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由衷的為你的幸福微笑。
當時間柔化過去種種坎坷,我們依然會記得當時是誰扶持相伴。

-謝謝你
是最想說的話。

因為你,我學會堅強、學會忍讓、學會妥協、學會勇敢、學會祝福。
還有,學會喜歡。

謝謝你,是你造就今日的我。

-我的輕松

-我的小松





夜空終歸於寂靜,兩人的手輕輕分開。
他們靜靜的對視一陣。
沒有言語,對方的眼中也不會像浪漫的愛情小說般述說著千言萬語,
眼淚已經乾了,男人本來就不該流淚。
更何況,並沒有什麼好哭的,不是嗎?

他們就只是這樣看著彼此,像是要把此刻深深記住,一個畫面,一陣掠過心頭的溫軟,一樣骨節分明的手的溫度,
然後,就能跨步向前不再回頭。

屬於我的花朵,由我親手去終結。
這之後,
收藏也好,拋棄也好,至少此刻能正視自己的心。

這樣,就不會後悔了吧。

正如我不後悔喜歡上你,也不後悔沒有選擇你。

兩人輕輕微笑,那是釋然。

無論時光荏苒,
我還是會一直記得,
那年,有我、有你,
歲月靜好。


溢れだす涙 拭う頃 君はもう見えない
(拭去奪眶而出的淚水  卻已經看不見你的身影)


想う言葉は"ありがとう"
(想對你說的話只有"謝謝")


傷つけ合っては 何度も笑い合えたこと
(多少次彼此傷害之後又無數次互相分享喜悅)


絆を胸に秘め 
(將羈絆埋藏於胸口)


僕も歩き出す
(我也將邁開步伐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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